content="https://q3.itc.cn/q_70/images03/20261103/6a54560f07064c17b5bffd5c6a9cca5a.jpeg"/>

捧茶闲叙，落笔成书。以茶书唠唠赛场健儿，看看光鲜背后那些热血又有趣的故事。

说起中国足球，很多人的第一反应估计不是叹气就是摇头，毕竟这几年的成绩摆在那里。

但是，如果我们把时间的指针往回拨，你会发现这片绿茵场上，其实藏着不少真正硬核的“狠人”。

今天咱们要聊的这位老爷子，叫丛者余。

如果平时不怎么钻研早期中国足球历史，你可能对这个名字不太熟悉。

现在，这位92岁高龄的老人，正安安静静地在老家大连旅顺口安度晚年。

据说，前些年老爷子身体硬朗的时候，还经常被请回球场，脖子上挂个嘉宾证，在看台边上一坐，不怎么爱说话，就默默地看着场上的晚辈们踢球。

当我仔细去翻看这位92岁老人的前半生时，我真的是被惊到了。

我一直觉得，人这辈子能把一件事干明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，但他不仅干明白了，还硬生生在没有任何路的地方，劈出了一条让后人能走的大道。

更绝的是，这位后来被尊称为中国女足“玫瑰之父”、门下弟子全是顶级球星的老爷子，他年轻时给自己规划的人生，竟然跟足球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
一、没拿成粉笔的师范生，成了球场上的“拼命三郎”

咱们先来看看丛者余是怎么入的行。说实话，这开头就充满了戏剧性的反差。

1934年，丛者余出生在大连旅顺的农村。大连是个什么地方？

那是真正把足球当饭吃、当水喝的城市，街头巷尾都是踢球的孩子。

但在这种氛围下，丛者余是个异类。

他在旅顺中学念书的时候，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教书育人。

中学一毕业，第一志愿直接填了师范学校，而且还真考上了旅大师范。

按照正常人的逻辑，这剧本已经写好了：踏踏实实念完师范，分配个学校，在三尺讲台上一站就是几十年，最后光荣退休，桃李满天下。

这也是那个年代最稳妥、最体面的一条路。我个人非常能理解这种选择，谁不想要个安稳的人生呢？

可偏偏，足球这东西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，你不找它，它死活要来找你。

进了师范之后，丛者余闲着没事去校队凑热闹。结果这一上场，直接把主力位置给占了。

他踢球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盘带，就凭一个字：快。

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，队友直接甩给他一个外号——“飞毛腿”。

这个外号，后来一路跟着他进了国家队。

平心而论，光有天赋跑得快，在竞技体育里顶多算个好苗子，真正让他脱胎换骨的，是他身上那股子近乎执拗的狠劲。

1954年，20岁的丛者余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大拐点，他进了中央体校竞技指导科，同年9月，被派往匈牙利学习足球。

要知道，那可是上世纪50年代的匈牙利啊，当时的“无冕之王”，全世界足球水平的天花板。

同行的还有陈家亮、曾雪麟这些后来的足坛名宿。

一个原本想当老师的毛头小子，突然被扔到了世界最顶级的足球训练营，那差距得多大？丛者余自己心里也清楚。

既然底子薄，那就拿命填。他在匈牙利练得有多凶？凶到连见惯了世面的匈牙利教练都看不下去了，休息时间专门跑来给他开小灶。

那个年代国内正流行看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，大家看他这股拼命的架势，又给了他一个新外号——“保尔”。

我觉得这两个外号特别有意思。“飞毛腿”代表的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，而“保尔”代表的则是后天死磕到底的意志。

一个人如果同时具备了这两点，他想不干出点名堂都难。

1955年回国后，丛者余顺理成章地进了国家队。

接下来的十来年，他把中国足球能经历的大场面全给趟了一遍。

去印度打奥运会预选赛，打第五届世界杯预选赛，代表北京队拿全国甲级联赛冠军，甚至在多国对抗赛里，跟着中国队1比0硬刚赢了强大的匈牙利队。

作为左边锋，他留下的进球数据放在今天看可能不算炸裂，但在那个一年也打不了几场国际A级赛事的年代，他的每一次出场，都是实打实拿血汗拼出来的。

二、48岁被“临时抓壮丁”，带着一群门外汉捅破了天

如果丛者余的履历到31岁退役、转行当教练带辽宁男足拿全国冠军这里就结束了，那他依然是个成功的足球人。

但命运显然觉得，给他安排的戏码还不够刺激。

1982年，一个来自辽宁省体育局的电话，直接把48岁的丛者余推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位置上：组建并带领辽宁女子足球队。

朋友们，咱们代入一下当时的情境。

1982年啊！那个时候“女足”这两个字，在中国甚至在世界上，都还是个极其冷门的概念。

让一群姑娘去踢足球？在很多人眼里，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离谱。

而且当时的丛者余，手里正拿着辽宁男足主教练的教鞭，那是正儿八经的王牌军。

放着男足主帅不干，去带一支连影子都没有的女足？这不就是典型的“抓壮丁”吗？

要是我站在那个位置，我可能会敷衍了事，或者找个理由推脱。

毕竟这是一项完全看不到前景、甚至大概率会砸招牌的苦差事。

但丛者余不仅接了，还接得无比认真。这一点，我真的是打心眼里佩服。

这是一个真正的职业教练的素养——不挑活儿，只要交到手里，就必须干出个样来。

没有队员怎么办？去别的项目里“抢”人！

田径队、排球队里那些身体素质好、能跑能抗造的姑娘，全被他拉到了足球场上。

后来的名宿李秀馥、董秋艳，就是这么半路出家转行过来的。

没有人知道女足该怎么练怎么办？没有教材，没有经验，连丛者余自己其实也是摸着石头过河。

他的办法特别接地气：先死磕身体训练，练体能，练对抗；然后搞来欧洲女足的录像带，拉着这群以前可能连越位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姑娘，一遍一遍地看，一点一点地抠细节。

我特别认同他当时的执教理念。他没有因为是女足就要求她们只靠蛮力去冲撞，而是反复强调“脚下有活儿”，强调技术和意识。

事实证明，老爷子当时的眼光毒辣得很。

亚洲球队在身体对抗上天然不占优势，走技术流才是唯一的出路。他这是用脑子在建队。

1983年底，中国国家女子足球队正式成立，丛者余出任首任主帅。从那一刻起，他不再只是个教练，他成了这支队伍的“老父亲”。

仅仅三年后，也就是1986年的12月，检验这支草根队伍成色的时刻到了——第六届亚洲女子足球锦标赛。

这是中国女足第一次真刀真枪地站上洲际大赛的舞台。赛前谁心里都没底，毕竟大家都是半路出家。

结果呢？咱们来看看这组堪称恐怖的比分：

小组赛2比0胜日本；

10比0狂胜马来西亚；

半决赛9比0血洗印尼；

决赛中牛丽杰梅开二度，再次以2比0拿下日本，直接捧杯！

整个赛事打完，中国女足不仅夺冠，而且是不可思议的“一球未失”！

当我看到这组数据的时候，我真的想拍案叫绝。

那可是1986年，中国男足还在为怎么冲出亚洲愁得焦头烂额，结果谁能想到，捅破中国足球第一层窗户纸、拿下历史上第一座洲际冠军奖杯的，竟然是一支成立才三年、由一群转行姑娘组成的队伍，以及一个年过半百、半路接手的老教练。

这反差，拉得太满了。最不被看好的一群人，拿到了中国足球头一份的最高荣誉。

水庆霞、孙庆梅、董秋艳……这些后来响彻足坛的名字，全都是在这个老头的手底下打出来的。

没有丛者余在这里夯实的第一块地基，绝对不可能有后来震撼世界的“铿锵玫瑰”。

他不仅是造了一棒，他是把整个跑道都给铺平了。

三、冠军奖杯的背面，是一本无法算清的心酸账

咱们在聊竞技体育的时候，往往容易陷入一种狂欢，只看到台前的鲜花和奖杯，却很少去扒开看看背后的代价。

写丛者余的故事，如果只写他的丰功伟绩，那是对历史的不负责任。

这件事里，最让我心里发酸，甚至觉得有些意难平的，是丛者余的家庭。

丛者余在外面带着球队大杀四方、建功立业的时候，他的老家旅顺是个什么情况？

他的妻子，原本也是旅顺的一名普通教师。

因为丈夫常年在外带队集训、比赛，两个人几十年来几乎就是两地分居的状态。

大家试想一下那个画面：一个普通的职业女性，要自己上班，同时还要独自照顾家里的两位老人，外加拉扯大三个孩子。

这不是一天两天，这是几年、十几年如一日的煎熬。一家老小五口人的吃喝拉撒、生病求医、孩子的教育，所有的重担全部压在了一个女人的肩膀上。

每次读到这种体育人的幕后故事，我总是觉得很矛盾。

一方面，我们歌颂这种为了事业舍小家的奉献精神，没有他们的牺牲，确实没有那些闪耀的奖杯；

但另一方面，从人性的角度来讲，这笔家庭的账实在太沉重了。

丛者余是绿茵场上的英雄，是女足姑娘们的“慈父”，但在他自己的三个孩子和妻子眼里，他可能是一个长期缺席的“隐形人”。

丛老对中国足球的贡献无可估量，但同样，他欠家里的这笔账，也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。

妻子默默守住的大后方，才是丛者余能在前方冲锋陷阵的底气所在。

到了1988年，丛者余卸任，商瑞华接过了女足的教鞭。这团属于中国女足的火，已经被他彻底点燃了。

如今，喧嚣散去，92岁的丛者余回到了他最初出发的地方——大连旅顺。

他这一辈子，真的是把中国足球的极限反差给演活了。

一个不想踢球的师范生，成了国脚；一个男足的铁腕教练，成了女足的拓荒者。

他一个人，把中国足球的诸多“第一次”真真切切地踩在了脚下。

大连这片海，孕育了无数懂球、爱球的人。老天爷把这个满身故事的老人，又安安稳稳地放回了这里。

关于丛者余，我想说的是，真正的传奇，往往不需要天天挂在嘴边吹嘘。

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，因为中国女足的第一座奖杯上，虽然没有刻着他的名字，但每一寸金光里，都藏着他当年流下的汗。

一个人这一生，能在一片荒芜中种出一片玫瑰园，哪怕最后功成身退、隐入尘烟，这辈子，也绝对值了。

信息来源：